当前,乡村振兴正在进入产业发展深水区。闲置资源如何有效盘活、文旅业态如何差异化布局、村民如何更好融入产业发展进而实现可持续增收等,这些是乡村产业发展的现实,也是中西部地区不少乡村普遍面临的棘手难题。
该怎么解题?一些乡村已经有了不错的办法。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区,借助“有一种叫云南的生活”旅居品牌热度的持续攀升,构建起政府主导、集体协同、企业运营、村民参与机制,让闲置的农房有了新用途,让农闲的村民有了新职业,让城里人有了休憩的一方田园,走出了独具特色的乡村旅居产业发展路径。
3月的马龙区,春光和煦,风里裹着泥土芬芳与烟火暖意。在土瓜冲村,土菜馆的鲜香随着风飘向街巷;发胯老村老屋旁,装修木板整齐摆放,承载乡村记忆的茶空间静待破土;张基屯村“小S湾”水光粼粼,小广场里正上演歌舞,村民游客围了一圈又一圈;黄坝村临水平台上,旅居客在暖阳中看书、闲谈……曾经冷清的村落,如今正以不同的姿态,焕发出蓬勃的新生光彩。
发展乡村旅居产业,首先要解决的是闲置资源盘活的难题。村里闲置的老屋、工具房、烤烟房,甚至是牛棚、羊舍,这些村里再平常不过的东西,换个角度,或许就是产业发展最有价值的要素。青墨旅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杨秀波敏锐地发现:“那些从乡村走出的城市人,内心仍然渴望回归乡土。”循着这份田园需求,杨秀波承租了马龙区发胯老村长期闲置的老房子,在保留建筑外立面老黄土肌理和传统木梁结构的基础上,用钢架进行内部加固,让废弃的烤烟房变成了兼具格调和乡土气息的咖啡馆、供销社,闲置羊圈蜕变成了藏着乡村韵味的茶空间……“我们要做的,就是让乡村真正成为承载人们田园梦想、安放精神寄托的温暖港湾。”杨秀波说。
闲置资源被成功激活,新的问题又随之而来:如何让乡村旅居真正“火”起来、留得住人,避免“一阵风”式的短暂热闹?为此,马龙区坚持差异化布局旅居业态的思路,既保留接地气的传统业态,也布局小众高端体验,精准对接不同游客的需求,让每一个村子都有自己的专属亮点。
“乡村旅居不是简单的‘打卡式旅游’,而是要构建一种让远方成为日常的生活社区。”杨秀波一语道破关键。曾在广州深耕会议传播的“城市精英”老雷(化名),怀揣心底的田园梦,2025年8月扎根黄坝村,成为名副其实的“村里人”。如今他身兼数职,既是黄坝村的“新村长”、乡村旅居的管家、茶吧店长,还包揽了快递收发、烧烤吧经营等业务,忙得充实而有奔头。看着在院落里神情惬意晒着太阳的旅居客,老雷感叹:“当下很多城市人被焦虑裹挟,来到乡村,就是想放下忙碌,在烟火气中找回内心的平静。”
另一边,依托发胯老村的古朴底蕴与车马碧水库的旖旎风光,深耕房地产领域的杨秀波精准瞄准小众旅居的蓝海市场,大胆布局水上项目、户外越野、马术赛事等高端体验板块,打造差异化竞争力。“我们调研发现,云南省约有规模为8000人左右的养马群体,一匹马可带动三四人前来。”杨秀波介绍。为了延长产业链、实现抱团发展,他主打错位经营,计划将马赛活动期间的溢出人流引向周边村镇,让人流量变现。
2025年,马龙区所有旅居村累计接待旅居游客4.17万人次。一个简单的数据,已然彰显出当地以旅居产业推动产业振兴的坚实成效。
产业发展,核心在人,落脚点是农民群众可持续增收。在乡村旅居产业中,农户最直接、最实在的收益是闲置房屋带来的房租收入。比如,在土瓜冲村,村民的小房每年可获得800元房租,大房每年则有1500元的租金;在黄坝村,村集体以一次性收购的方式统筹村民的闲置老房,按房屋面积、区位、建筑材料等要素合理定价,保证村民受益。
房租之外,乡村旅居产业催生的新岗位,为农户增收打开了“新大门”。在发胯老村项目建设期间,当地坚持优先吸纳本地劳动力。到了运营阶段,岗位红利持续释放。“我们的酒店可为15位村民提供稳定岗位,月工资3500元至4000元。”杨秀波说。在土瓜冲村,村民的增收渠道更是多元化,包括房屋出租、就近务工、自主经营等。目前,土瓜冲村村民户均年增收达2.4万元,村集体经济年收入达88万元。除此之外,农户还能在小广场等公共交易空间摆小吃摊、卖自产蔬菜,让自家的“土货”变成“俏货”。
尽管旅居产业发展势头强劲,但如何让村民深度融入并共享红利,仍是亟待破解的课题。记者在采访中发现,当前村庄老龄化特征显著,有劳动能力的老年人多依赖传统种植养殖增收,渠道单一。对此,马龙区可针对有意愿的老年劳动力,结合其体能特点,在旅居村精准开发庭院保洁、花草养护等“轻体力”岗位,既实现“家门口”增收,又赋予老年人劳动价值感。同时,还可以挖掘他们作为乡土文化传承者的独特优势,邀请他们向旅居客传授农家美食做法、传统手艺,讲述村庄的历史故事、民俗风情。这样既能丰富乡村旅居的文化内涵,也能帮助老年人将自身的“老手艺”转化为“新收入”。
未来,马龙区的乡村旅居产业一定会让乡村真正成为宜居宜业、有烟火气、有乡愁的幸福家园。(农民日报全媒体记者 郜晋亮 见习记者 赵桐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