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衣甘蓝像是一夜之间闯进了人们的生活,先是各大茶饮品牌纷纷推出相关饮品,迅速卖爆,仅某一家茶饮,羽衣甘蓝饮品的单月销量就达到了350万杯。这似乎不符合常理,作为一个饮食文化源远流长的国家,我们没有理由直到现在才认识一种食材,这种像是“从天而降”的小众冷门蔬菜,到底是个什么菜?为什么过去那么长时间一直遇冷又突然爆火呢?
其实,羽衣甘蓝跟咱们平时吃的结球甘蓝(圆白菜)、花椰菜(菜花)和青花菜(绿菜花),都属于芸薹属甘蓝种。它原产于地中海沿岸、欧洲北海沿岸至小亚细亚地区,在荷兰、英国、德国、美国等地广泛种植,因其颜色绚烂,造型独特,是国际公认的冬季园艺景观“明星”,也一直是西餐常用食材之一,所以是一种“赏食兼用”的作物。食用类型的羽衣甘蓝热量低,富含膳食纤维、维生素、可溶性钙、萝卜硫素等营养成分,宜于鲜食或加工(比如做成羽衣甘蓝粉),在国外一直被叫做“超级蔬菜”。
它传入我国的时间或可追溯至20世纪90年代,主要通过引种栽培的方式实现,因其外观独特、适应性较强,在国内最初作为观赏植物推广,后来才逐渐拓展至食用领域,比如可以炒着吃或者榨汁,甚至能做成饺子馅,吃起来颇有嚼劲,掺在肉馅里也不油腻。
北京市农林科学院蔬菜研究所研究员刘凡第一次见到羽衣甘蓝,是在2004年的上海,黄浦江畔大片的羽衣甘蓝景观带,色彩缤纷,让她印象深刻。所以,羽衣甘蓝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为国人熟知,一个原因就是引入时间晚,消费习惯和饮食习惯一直没有培养起来。“羽衣甘蓝近30年才开始在我国有少量种植,而且主要集中在江浙一带。”刘凡告诉记者,种植环境条件会影响羽衣甘蓝的观赏性和食用品质。经过10余年的持续攻关,团队建立了适宜于华北地区的栽培技术,让曾经“水土不服”的羽衣甘蓝在京畿大地上扎根生长,露地种植与设施栽培“双轨”并行,保证了羽衣甘蓝在华北平原的高质量生产。
羽衣甘蓝过去遇冷的第二个原因,就是我们对国外的品种依赖较大。“毕竟咱们过去也不吃,研究的人就少,使用国外品种的话,成本又很高,农民小面积种不挣钱,大面积种又怕滞销。”北京市农林科学院蔬菜研究所副研究员郭宁说。
当时,面对国内羽衣甘蓝优良新品种缺位的困境,刘凡带领团队开展了20多年的持续攻关,培育出国产第一代羽衣甘蓝观赏类型雄性不育F1杂交新品种10个、食用类型新品种5个。“其中,自主培育的观赏羽衣甘蓝新品种包括圆、皱、羽(裂)等不同叶形和紫、红、粉、白等多种叶色,品种类型丰富,在显色时间、显色面积、植株形态、抗冻性等方面优于或等同进口品种,种子价格只有进口品种的三分之一到六分之一,国内市场占有率已超过四分之一。”郭宁说。
羽衣甘蓝过去遇冷的最后一个原因,就是长期缺乏完整的产业链。“过去国外种子贵,导致种植面积小,后面的产业链就发展不起来。”郭宁说。但随着国产优质新品种的不断问世,人们对健康、低脂饮食需求的提升,以及国内茶饮产业的蓬勃发展,羽衣甘蓝才终于闯入了大众视野。
对于羽衣甘蓝突如其来的爆火,科学家们觉得是意料之外,但又在情理之中。“总归是非常高兴的,这对我们是很大的鼓励,将来我们会不断改良它的口感,提高营养品质,让老百姓吃上更好吃、更脆甜的羽衣甘蓝。”郭宁说,此外,还要提高它的产量,增加可食用叶片的比例,并提升连续采摘频率。同时,还要推广一些机械化、轻简化的栽培技术,减少人工投入。
总之,羽衣甘蓝的走红并非偶然,而是我国农业科研与市场需求同频共振的一个生动缩影。而这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